爐心融解__蘇子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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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嵐]生鐵.

*國中生泉嵐.
*想寫寫依賴泉的嵐.

#泉岚#
人物属于日日日,OOC属于我.

《生铁》
“连春天的味道,都染上了想哭的气息.”

*
濑名泉记忆中的那天是春末的一个午后.
空气并非如夏日般燥热,也并非如冬日般冷峻.空中仍漂浮着自由游动着的,闪烁着的斑驳似的灰尘,而他目光余角所看见的,凸面镜形式的路牌正从不同的角度反映着他与鸣上岚,镜面上有些扭曲的五官与现实极为不符.活像一面哈哈镜.
那面凸面镜将他俩置于镜子两端,活脱脱的像舞台上被隔离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只是少了拗口的诗歌与耸立的阁楼.
连接他们的是一只他拉住鸣上岚手腕的左手,与鸣上岚反过来按住他左手的右手.濑名泉鲜见地注意到鸣上岚示弱的神情,他微微弯曲着腰身,斜挎在肩膀上的书包有要滑落的迹象,比起同龄男生要略微瘦弱的身形有要逃避的架势,只因为被濑名泉紧紧拉住而无法挣脱.
空气尴尬到几近凝固,连往日回家的街道也变得如同前阵子两个人一同去看过的油画展一样了,是那么的浓墨重彩而又不真实.濑名泉也想到了鸣上岚在他的青春甚至是生命中画下了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可以说是让他不知所措,措不及防的油彩渲染着他所能看见的部分,这是他身体里已经存在的一大部分,属于鸣上岚独有的色彩.
而现在濑名泉甚至能捕捉到对方略带颤抖的呼吸声,他们两个人就被互相浸泡在沉默与澄澈的空气之中,像是两条如影随形的鲸鱼在冰山边缘扬起长鳍,翻跃出水面又重新落进如同村上春树《袭击面包店》中所写的一般寂静的海水之中,那是沉静且深沉的湖蓝色.
打破濑名泉这冗杂而繁复的思绪的是让他一天的好心情都跌落谷底的一句话,边说时鸣上岚的眼睛中一缕犹豫被濑名泉看的清清楚楚.
“泉君,我要搬家了,得离开京都了.”
那一刻从濑名泉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他自己的反应,有大喊大叫有不停抱怨有各种各样的做法,像走马灯一样掠过却又被他自己喊停,他用理智打压过了目前正在胸腔里不停喧闹的心脏.
“鸣君,你要和我说的就这些吗?”他扯了扯胳膊加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满不在意一般说:“走快,你不是想吃回家路上那家的可丽饼吗?学长可没有时间给你磨蹭.”

*
鸣上岚一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可丽饼,一边用拖长了的声线抱怨着对方的冷漠,而濑名泉则是咬了一口可丽饼,他只觉得连着可丽饼的甜腻的滋味都带上了发苦的感觉了.被苦涩刺激着的味蕾如伏打最初做的实验一样,是轻微的电流裹挟着他对他如同春日般鲜活跳动的情感.这些一并刺激着濑名泉的大脑感官,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
鸣上岚则是看着濑名泉略带停滞想法的面庞陷入了沉思,同濑名泉一样,现在无论是什么在他口中都是索然无味.心里荡漾着的是“果然泉君对于隐藏感情这件事儿做的不太好呀..”诸如此类的种种想法,直直的目光就停在濑名泉身上.他们俩这一行为惹得店里打工的女大学生都忍不住偷偷探出头看着他们俩个人.
“走了,鸣君.”
濑名泉兀的开口,转过身便向着同家相反的方向走去.“泉君,回家的路的话——”鸣上岚还没说完的话被濑名泉不耐烦的语气打断,戛然而止在空气之中:“烦死了,你要回家就自己一个人去吧,闭嘴跟我来.”他连头都不会就向着前面大步流星地走去,突然加大的音量吓得那个女大学生也缩回了头,鸣上岚虽然背后一惊,但是在这几年来也习惯了身为恋人与幼驯染的濑名泉的脾气,不过少见他发火这么严重.鸣上岚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从他们俩确定互相的心意来以后,这是第一次.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像是突然醒悟一样,鸣上岚也小跑着追上了几乎像是逃跑一样的,濑名泉的步伐.

*
现在才仅仅接近太阳落山的时候,泛着如同散开的水彩颜料一般的日光从西边的角落顺着天际撒落,就像是书里那些作家亦或是前阵子两个人一起去看过的画展中那些画作一样.侧着身子的鸣上岚就看着有些亮眼的光芒打在濑名泉身上,而后者将包装纸拧成纸团,像投篮一样将其扔进路边早已破旧的垃圾桶.
他们俩顺着这条破旧的路走了有整整十分钟,随着越来越少的建筑物,鸣上岚才能想起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
再继续向前走的话便是一个被封锁的隧道,他和濑名泉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一起去探险过,但现在仍然住在京都的只有他和濑名泉,可是如今连他也要离开了,濑名泉不会觉得寂寞吗?他有些复杂地盯着濑名泉,后者则是无动于衷.
路边还有破碎不堪的路标,“禁止右转”的路牌,长得比矮灌木还要高的芦苇就在风中摇曳着,寂静的只能听见濑名泉与他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泉君是带我来这里怀旧的吗?我们以前来这里捉过萤火虫…”一边吐出口的文字与一边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的画面,夏末秋初,微微发热的,凉在夜晚的手电筒,还有濑名泉手上满满一袋子的萤火虫.那全部都是鸣上岚引以为傲的珍贵回忆.
濑名泉哼了一声,走到公路一边,重新系好了鞋带,顺着路边的斜坡近似于滑草一样冲了下去,被扬起来的短小的青草还带着暮春与泥土的气味,鸣上岚走到公路边,看着濑名泉踢了踢脚,但并没有甩掉他那双白色网球鞋上的泥土.
“鸣君,下来.”
“欸——不要,鞋会脏的.”
鸣上岚没有动弹,濑名泉则是一边弯下腰在草堆中寻找石块,一边又重复了一次,“下来.”
斜坡之下便是为了固定泥土的草坪,低低的,细细矮矮的绿草之下是水泥打造的河岸,旁边扔着多多少少的石头.再下去就是低于地平面的河水,缓缓地流向下流,没有一点点停留,也不屑于停留.
濑名泉抬起手掂量了一下手上的石子,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河面齐平,随后扔出了石子——跳了六下.
接下来分别是五下,八下,四下.
打破水面平静的同时也打破了他自己的平静生活.
直到第四块也掉进水里时,濑名泉才转过身.微风扬起他墨绿色的领带,银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显现出金色,正如同鸣上岚自己的发色.
“鸣君,”他说,“在你想好之前,一切我是不会再过问的.”
正如同不是所有的电路图都能靠着别人讲给你听,也不是所有的灯泡都要经过同一个开关.濑名泉觉得自己的年龄似乎在这个时候会起到很大作用.
只要是牵扯到未来相关的事情,他都希望鸣上岚自己出意见,而不总是惯着他,听他如何决定.
像是那种感觉,他希望的是他有未来,而不是必须一个“有濑名泉”的过去.
*
第二天吵醒鸣上岚的是滴答响起来的闹钟,而不是以往濑名泉的“超——麻烦”.
隐隐约约地恍惚感,他把头埋在枕头里,想到的除了“睡眠不足是美容最大的敌人”以外还有濑名泉昨天落寞的神情,那是导致他昨晚上睡眠极其差劲的根本原因.
停顿了一会儿,鸣上岚从被子中只探出手,在床头附近乱拍了接近有一分钟,终于按下了闹钟上的开关.
接下来的两分钟,他在心里纠结了到底起不起来整整有一分半钟,不停告诉自己今天才周四,周六就解放了诸如此类哄骗自己一般的话语,终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了,闹钟上分针和时针指在七点二十,秒针仍然一刻不停的转动.
接下来三十秒,他盯着自己的房间发呆.
整个房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几个被黄色的不透明防水胶带封起来的纸箱子重叠起来放在房间的角落,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就如同鸣上岚现在一样,除了迷茫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回过神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刚从床上坐起来,穿好拖鞋时,透过窗户看到的是濑名泉扶着自行车站在他们家门口.他一个肩膀挎着书包,一只手还拿着一本漫画在看,同时路过的是同班的女孩子,就像是不经意一样,濑名泉又扬起了嘴角和她的招呼.
“……。”
鸣上.感受疾风吧濑名泉.岚.
那一刻他就像是被打翻了的醋坛子一样,五味陈杂的感受本来还好一点了,现在又全部冲上来了,愤愤不平的把窗帘拉上了,反倒是没看见濑名泉回头看窗户时扬起的嘴角弧度与他带着的恶趣味.

*
“早上好,泉君.”
鸣上岚一边愤愤不平的对着濑名泉打招呼,一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书包,“真罕见,你不是说打算不骑自行车了吗?”
“今天是个例外,上车,别告诉我一个月过去你全忘光了怎么上自行车.”濑名泉倒是有些愉快,“等会儿迟到了可别怪我.”
这句话说出来鸣上岚才好歹是坐上了濑名泉的车后座,一个月前濑名泉突然说不想骑自行车了,要求两个人走路回家,鸣上岚突然有一种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想说的感觉.
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是猛然加快的车速,他的身子猛烈地向后倾斜,为了抑制这倾斜也是为了不掉下车,他伸出手抓住了濑名泉的衣服下摆.
“你干什么啊!”
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而他放声大笑起来,“让你感受疾风啊?说呀,你打算怎么对我解释,怎么和我说要从京都搬走这件事儿?”
——怎么说,你与我感情的事儿?
咽下了最后本打算要说出的话,濑名泉又稍稍松开了握紧手刹的手指,加快了蹬踩脚踏板的速度.
他甚至听见了贴在他背上鸣上岚的心跳声,咚,咚.
这是他恋人胸腔里,还装有一半他心脏的跳动声.

*
当到了学校时,鸣上岚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还记得刚才呼啸在耳边的风声,没有贴在濑名泉背上的那一侧脸比另一边要冰一点.
而罪魁祸首,濑名泉就只负责把他带到学校停车场,锁好了自行车,一只手的食指转着钥匙圈,另一只手提着书包向着教学楼走过去,两个人同款的钥匙扣打在他手上肯定很疼,鸣上岚暗暗想着,可是濑名泉就像是漠不关心,又像是耿耿于怀.
鸣上岚握紧了斜挎着的书包带,紧跟着濑名泉的步伐走进了教学楼,眼前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鞋柜,熟悉的楼道,这一有实感的事实,让他紧绷的精神稍微得到一点放松的机会.稍稍松了口气,他弯下腰去脱掉了同样熟悉的那双皮鞋.
三年级的柜子与二年级的面对面,而鸣上岚的柜子在靠近走廊的第二列第一格,濑名泉则在靠近门口的第四列第二格.隔得远远的,这才让濑名泉松了口气.
也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他是绝对确定鸣上岚看见他和那个女生打招呼了的,毕竟一转过头那窗帘便被拉住,还因为适应动作的人第一次没有拉好,又再来了一次.
但这对于濑名泉来说并不好受,鸣上岚对于这什么都不提,放在平时他可就会提着嗓音对着他问,还做出假哭的架势.
可是今天仅仅只是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自己扔过去的书包,是自己太匆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吗?还是自己的神经太紧张了??本来有些放松的神经又抽动起来,啊啊真是烦死了,濑名泉一边想着一边摔上了柜子,倒是吓得旁边的无辜同学一抽.
他也懒得解释,也没等鸣上岚把鞋放进柜子里,就快步地冲着走廊迈去.
用目睹了全过程的朔间凛月的话来说,就是“阿濑像仓皇而逃一样,真的是超有趣♪”

*
“早上好!”
打断鸣上岚盯着濑名泉离开背影的是衣更真绪的问好,他转过头,便是衣更真绪有些狼狈地背着还睡得死死的朔间凛月,明明他自己的头发都没有别上去,一缕超过学生会标准的刘海就垂在他脸上,“早上好呀,衣更君,啊啦,小凛月又是这样吗?”算是有些勉强地撑起一丝笑容,鸣上岚冲着他们打了招呼.
“是这个样子的,凛月说——”衣更真绪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叫了声还像是在过暑假的幼驯染,“凛月,凛月,你不是有话要对鸣上说吗?”
“啊——明明真~绪替我说不就好了吗?”后者则是终于抬起了头,从衣更真绪身上撑起身子,似笑非笑地对着鸣上岚说:“阿濑那家伙就是口是心非喔…不过下午回家的路途,真是漫长呀,是吧,真~绪?”
“哈?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啊?有时间说这么多,赶快下来啊凛月,会迟到的哦???”
“没关系,反正真~绪是学生会的嘛♪”
鸣上岚罕见地没有去掺和这两个人日常的吵吵嚷嚷,正如同他和濑名泉一样.
那一刻他脑子里想到的是濑名泉这一个月里,每天下午拉着他回去的手的温度,以及让他想哭的气息.
*
“濑名前辈——”
突然出现在网球场一侧的是二年级的学弟,濑名泉眯了眯眼睛,他并不是不擅长记人的面孔,只是他单纯的觉着那么多人要一个一个去记住真的是太麻烦了.
只不过这个人是个例外,他有那么一点印象.
濑名泉将手里的网球一边扔起一边又接住,直起身子又扬起了胳膊,把网球拍靠在另一边的臂膀上.
这个人好像和鸣上岚是一个社团的,以前有见过他.是个有些腼腆的后辈.不过这个时间点过来..濑名泉撇了撇嘴,走过去问他:“干嘛,没看见是社团活动时间吗?这么乱跑你们部长都不带管理的吗?”还没把接下来诘问的话说完,这个后辈就气喘吁吁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挥挥手表示让濑名泉先停一下,不要找他的麻烦.
“鸣上君刚才在跑步的时候把脚崴了,似乎很严重…他说没关系,但社长让我来找你.”他一边双手撑着膝盖一边说,还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盯着濑名泉.
“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真是没用啊.”后者则是言简意赅地训斥了这位本来是好心的后辈,他转过身子快步走近离他距离最短的社员,把网球和球拍像是扔垃圾一样扔给对方一样就冲出去了.
濑名泉那一刻听到的是什么?是他自己的“嘣嘣”的心跳声以及略带着不规则喘气声的呼吸,眼前是学校熟悉的水泥地面,幸好不是在教学楼里,他暗暗想到,如果被副会长那个鬼畜眼镜抓到了免不了一顿说教.
就像是毫不犹豫地向未来迈步,濑名泉毫不犹豫地向着鸣上岚的方向跑去.

*
绊倒鸣上岚的是面前不平整的塑胶跑道,他感觉到隐隐发烫的脚踝与顺着神经蔓延上来的疼痛感,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坐在地上,崴到的腿蜷曲在胸前,另一只腿则平放在地上.
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除了已经肿起来一部分的脚踝,膝盖上面也有些许擦伤的痕迹,“啊…会不会留疤啊…”一边想着这些,他皱起了眉头,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部长指挥了一下现场的情况,虽说是指挥,但只是让鸣上岚先坐在那里等一下,派了人出去.
是去找医务室的保健员吗?鸣上岚想到,直到喘着粗气的濑名泉停在他面前,明明是这种时候..他内心再次五味陈杂起来,偏偏是这种时候,又出了这种乱子,濑名泉肯定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吧.
只是这么想着就觉得胸腔里憋的很难受了,鼻子也开始酸了.鸣上岚伸出手擦了擦眼角,而当他放下手时,停在他前面的是半蹲下的濑名泉,他回过头向他示意,“我背你去医务室,别磨磨唧唧的.”
泉君真的超凶..这么想着的鸣上岚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拖着一只连动一下都很痛的脚攀上了濑名泉的背,就如同早上他贴在他的背脊上一样.
一边搂住他的脖子,一边被他把两只腿都架起来,鸣上岚把头埋在濑名泉颈间,就像个毛茸茸的猫蹭在那里一样.
“对我撒娇也不是不行,我说过的吧.”突然开口的是濑名泉,鸣上岚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大概也想得到濑名泉不太好的脸色了,“如果是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笑你的.”
“泉君真的是太狡猾了..”一边这么念叨着的鸣上岚又收缩了一下臂弯,那一刻他鼻腔里全都是濑名泉身上的气息.

*
将最后一截绷带剪断,濑名泉才松了口气.
医务室的老师早已经下班了,这个点也只剩他和鸣上岚还在医务室了.他把多出来的绷带卷好,剩下的紫药水,剪刀之类的全部放回箱子里,随手又推回桌子底下了.
已经只剩三分之一的太阳留下来的余晖透过白色的窗帘打在白色的帘帐与白色的病床上,鸣上岚没开口,反倒是攥紧了床单,连抬起头看着濑名泉的勇气都没有了.
倒是濑名泉又单膝下跪在他面前了,就如同刚才给他绑好绷带,在膝盖上涂好紫药水一样.
“鸣君,抬起头看着我.”濑名泉一边说着一边探出手覆盖在了鸣上岚攥紧的手上,他手心的热度也一起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你要好好听我说接下来的话,每一句都要记住.”
“哪怕你离开京都了,也要按时给我写信,给我寄来你的照片,让我知道你的生活如何,让我了解你的感受,你的感情的波动.一个月至少打一次电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歹不要让我忘却你是用怎么样的口吻去叫我的名字.”
“泉…”
“别打断我,”濑名泉抬起手勾了一下鸣上岚的鼻尖,“鸣君,我今后只要知道你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在好好的活着,我就有无限的力量继续活下去.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你也必须笑着离开.”
“哪怕是笑着与我分别也好…稍微露出,幸福一点的表情吧.”

*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走路,濑名泉干脆就把自行车丢在学校,背着鸣上岚,顺着以往常走的那条路继续一步一步向着回“家”的方向前行.
今天没有往常的可丽饼,也没有濑名泉带着些许埋怨的抱怨,鸣上岚两只手都搭在濑名泉肩膀上,探起身子对濑名泉说:“泉君,我们去上次你打水漂那个地方吧.”
“哈——不要,好远.”濑名泉摇摇头,脚步也没有一丝停滞的拖泥带水,“这可是我一生的请求!我们去那里,拜托你啦泉君!”鸣上岚像是恢复了以往的精神一样对着濑名泉撒起娇来,濑名泉则是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那这可是我对你一生的恩情,你要用你自己一辈子来赔偿我.”罢了,他哼着平时鸣上岚经常听到的曲子,甚至可以说是愉快地迈开了步伐,向着他们面前的目的地前行,向着他们俩共同的未来前进.
这一路上与上一次的沉默不同,鸣上岚听见了又开始喧嚣的鸣蝉,还有草丛里蝈蝈的叫声,濑名泉哼着曲子愉快的声调,以及他自己的心声.
他害怕面对一个没有濑名泉的未来,如果真的让他自己单独去面对的话,他肯定会选择芥川龙之介式的柏拉图式“自杀”,那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未来.
似乎从他可以记起事情来,濑名泉和他就是如影随形,只有濑名泉一直在他身边.他害怕的不是最后只剩濑名泉,濑名泉将要面对的孤独,而是离开濑名泉,他自身要面对的外界与一切世界.
比起那五颜六色的世界,他更喜欢濑名泉展现在他面前的银色斑驳,比起那色泽斑斓的世界,他更喜欢濑名泉展现给他的无限惊喜.
比起任何人,他更喜欢濑名泉.
鸣上岚喜欢濑名泉,濑名泉喜欢鸣上岚.
他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觉得自己想到了很滑稽的东西,不禁又笑出了声音.
“鸣君,你笑什么啊,超惊悚.”
“没有,没有.”
鸣上岚一边说,一边藏不住即将再次奔涌而出的眼泪.让他离开濑名泉,究竟是怎样过分的抉择呀.
*
“到这里就可以了,放我下来吧,泉君.”
眼前是上次濑名泉打水漂的地方,斜坡下的草坪之上还有濑名泉的球鞋留下来的痕迹.在一片黄绿色的草堆之中唯一显眼的黑色泥土与一些被压倒的,极其短小的草.
濑名泉扶着鸣上岚,他才站稳,一边嘀咕着稍微能感受到受伤的心情了,一边又抬起头看着濑名泉.
“泉君,我想看你打水漂.”对着濑名泉歪了歪头,鸣上岚如是说道.“搞了这么多你就只是想看我打水漂吗…”濑名泉叹了口气,嘱咐着让鸣上岚站好,顺着上次自己走出的“路”慢慢地走下去.
他弯下腰,细心地挑拣石头,他可是很清楚的,要选择什么样子的.是扁平的,细长的石头,在扔出去的时候目光要与水面齐平,让自己能将精力集中在上面.
五下,六下,十下.濑名泉一个一个将挑拣出来的石子掷出去,他弯曲着手腕,闭着左眼来确保保持水平方向的平行.
而站在他背后的鸣上岚像是毫无意识一样扫视着周围,稍微有点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同时似乎又有以及记着很多东西的奇怪错觉.
“泉君,”他终于是冲着他大喊,“你能不能站在那里接住我啊?”
“你傻了吗?你的脚——”濑名泉还没说完,眼前是鸣上岚夹杂着眼泪的笑容,他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就如同那天的濑名泉一样.他的衬衫边角也被吹起,绿色的领带被打上红色的光芒.
“我不怕喔,”他说,“因为泉君一定会接住我的,对吧?这样子的话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濑名泉在的话.只要濑名泉在的话.鸣上岚这么想到,哪怕这里是地狱也是极乐净土吧.“所以拜托泉君一定要接住我!!拜托了!”一边这么笑着打哈哈,一边想着同生死相关的故事.
鸣上岚的鞋底贴上泥土的那一刻伴随的是濑名泉向前迈开的步伐与伸开的臂膀,他要去接住他,哪怕太阳再如何炽热,将鸣上岚的翅膀融化,他也不会让他掉入大海.
只因为他是鸣上岚,而他是濑名泉.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还带着铁锈味的是鸣上岚的亲吻,那一刻除了软腻的舌尖,鸣上岚只记得濑名泉的吻.
濑名泉的吻带着春天的味道,与让人想哭的气息.宛如生铁一般,有活着的感觉.
“泉君…”
“又怎么了?”
“刚才牙齿碰在一起了,好痛.”
濑名泉像是嗤笑一样噗嗤一声,又侧过脸去亲吻他的唇瓣,“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吧.”

*
再想起这些事情已经是过了有六七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是一天午后.暮春时节,小雨刚刚过去.
鸣上岚与濑名泉的通信方式从写信变成了邮件,从座机变成了手机,从照片变成了推特.
那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接到了濑名泉的电话,大约在下午三点钟.鸣上岚一边接电话一边看起了表,“喂,泉君,怎么了吗?今天早上不是刚刚——”
“你转过身.”他听见他这么说.
那一刻心跳像是不自觉的加速,鸣上岚缓缓转过身,停在后面的是挂断了电话的濑名泉,他手上还拿着两个气球.
“气球和你,很配.”
他听见他这么说,正如同他看见他如同天空一般色彩的眼眸.
Fin.

共計八千零八字,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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