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心融解__蘇子執

是個活人。低產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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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芥]I

《I》

-現世設.年齡操作.時間軸與原作出入不大.
並非織田作去世前認識芥.
-太→→→←←芥.


第一次遇見芥川龍之介是在一輛從蘇格蘭的某個地方去往另一個城市的火車上.紅皮火車,染成綠色的車身與軌道.咕嚕咕嚕的滾軸聲,太宰治的翻書聲.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眼鏡下遮掩的雙目定定地向著窗外望去,黑色的風衣並沒有用衣帶綁好,還有些起毛的圍巾嘈雜的綁在脖頸之上,簡直像一只野貓,太宰治想到.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從西伯利亞一路旅行直到這裡,連下個目的地是哪裡也沒有決定好.是再次度過英吉利海峽去往更加南方的威尼斯尋找不同於常人的浪漫,還是在這裡向面前野貓一般的男子搭話.

他不清楚.倒就是單純覺得應該開口向著面前這個人吐出點什麼,就像是羅蘭與奧利弗討論遺言-不不,羅蘭是絕對不會的吧.他聳聳肩,若有若無地拍了拍書本,似乎引起了那男子的注意,一瞬間卻也消逝掉了.

他是對於他感興趣的,說不上是在織田作之後的故友,只是單純的有一個人,讓他覺得“似乎是在哪裡見過”的一見如故.說到底,多愁善感的像個女人一樣不是他的風格.

清了清嗓子,他假若嘟囔道:“他們的胸腔裡懷有自由的心靈.”那男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搭話的打算,還是在猶豫嗎.太宰治惋惜一番又對答道:“但是他們如果認為一個異鄉人不可能有同樣熱烈的心靈-”

“…這裡翻譯成熾熱比較好.”那個男子像是下意識一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突然的驚愕讓他的面部微微一僵,但是很快,他再次平靜下來向著太宰治頷首,“…抱歉,是鄙人多話.”邊說著,他抬起手微微遮住下頜,輕微的咳嗽聲卻好似敲打著太宰治的神經.

“無妨無妨-既然在蘇格蘭,討論雪萊結婚後寫下的詩句又如何呢-?”太宰治不痛不癢地回應著芥川龍之介,就像是玩味地拿起逗貓棒,在他面前搖擺晃動.

“…也是.不過也-”也是無理的措辭.未等到芥川龍之介吐出這幾個字,它們又搶先被太宰治的話堵塞會嗓子裡.他搖晃著胳膊,微微漏出白色襯衫下的繃帶,手中的書頁像是被人折落的花朵一般來回飄忽不定.

“我是太宰治,正在一個人旅行.”他無視被打斷的,有些惱火的芥川龍之介,依然我行我素地吐露著他感興趣的話題,一絲一毫也不想留給對方,“你看起來也是這樣.”

芥川龍之介頓了頓,既然對方已經自報家門了-…他倒是無所謂,被埋沒在世間的良知,所有的靈魂,從他的夥伴的死亡開始已經幾近虛無了.他已經在這裡遊蕩徘徊宛若幽靈的時間過於長久.甚至可以說,他不太懼怕太宰治是所謂的騙子,畢竟他已經連存在的意義都已經失去了.對於這個「芥川龍之介」來說,存在的理由基本是「零」了.

可是同樣的,正如他找不到活著的理由,他也找不到死去的理由.薛定諤的貓,來回遊蕩在生死之間,他芥川龍之介是巴黎聖母院周圍的幽魂,是行走在萊茵河畔的尸體,是在風車下等待著被召喚的虛無.

“我是,芥川龍之介.”

他聽見自己許久未同人說出什麼的乾燥喉管吐出的話,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嗓音顫抖而且尖銳.面對著太宰治,他不自覺地接上了應有的翻譯,也毫無自覺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簡單而又自然,他自己都覺得一陣魔怔.就像是被來自西伯利亞的北風吹暈了頭腦,他或許在讀王爾德那人稱瑰麗的童話亦或者是詩歌時失去理智了吧.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同太宰治做了自我介紹,固然簡單,卻也是這麼長久的時間以來,他同別人說過的,唯一有意義的話題.

“那麼-你接下來想要去到哪裡呢?”太宰治俯下身子,雙手手肘貼近小腹,十指指腹貼在一起,探出頭去看著芥川龍之介.而後者只是搖了搖頭,就宛若一個不倒翁.“我沒有目的地,”他說,“我是,為了存在而行走.”

“-…呀,那還真是非常有緣啊.”太宰治對著芥川龍之介拍拍手,合上了那本可以說是百般聊奈的書,又揚起了嘴角,衝著芥川龍之介眨眨眼,像是面前是他在多瑙河畔遇見的美人兒一般,固然-這是玩笑話.“我是沒有目標的到處流浪,如果最後是和你一起那就是真的太好了-!我想和人說說話,最好是聊的上來的,像你這樣.我該稱呼你為先生嗎?”

“…不用了,叫我芥川就可以了.太宰-先生.”反倒是先否定了對方對於自己的稱呼,芥川龍之介並沒有什麼大動作,從窗外拽回來的眼神像是被魔女勾走了一般失去魂魄.肯定是哭不出來的眼睛,太宰治定定地想到.芥川龍之介是從哪裡來的呢?遠方的東方國度,他黑色的瞳孔與髮色,只不過偏白的膚色讓他有些覺得奇怪,像是大病初愈之後,依然如故的病魔折磨著他.

就像他無法痊愈的心病一樣,折磨著他.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也並不是不可以.您的請求.”芥川龍之介突然開腔也是將他嚇了一跳,就像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雨的寧靜.

芥川龍之介像是經過了百般的糾結一樣,才終於給出了這個答案.用著不太平穩的聲線,凡爾納宮殿的錯覺.

太宰治這麼想到.

“你是日本人嗎?”

“…的確是的.”

“那就太好啦,我是橫濱的,橫濱-”

“…我、”芥川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想說也說不出來,面對著像是要唱出「橫濱の九十九裡濱」一樣的太宰治,像是個突然語塞的孩子.拿著五顏六色的氣球,抬起頭望著說著難懂話語的成年人歪了歪腦袋.

“我是個遊魂…算是、橫濱的遊魂吧.”五彩斑斕破碎開來的彩色玻璃,還有太宰治的笑聲.“那可真的是太巧啦…在這裡遇見果然就是緣分吧.”就像是明了了在這裡相遇的原因一般,太宰治舉起了食指又絮絮叨叨起來.芥川龍之介則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著.

就像是自然而然地,他們去了蘇格蘭的北部.又去到了慕尼黑,威尼斯,西西里-還有,回歸橫濱的商船.

芥川龍之介說不上喜歡說話,也算不上冷漠.他對於文物歷史別有一番自己的見解.這是太宰治對他最深刻的印象.還有芥川龍之介思考時,抵在下巴的手背,芥川龍之介抬頭時露出的神色,芥川龍之介終於想要揚起笑容卻又意識到什麼時的反應-

芥川龍之介趴在欄杆上,俯瞰著層層跌宕的水面,就像是俯瞰著他自己.他對太宰治的印象是什麼?說話時假裝的輕浮之下埋沒的冷靜清晰,抬起手指時的認真肯定,眼睛在笑臉上卻冷淡的時候.臉上在笑眼睛卻凍住的時候-

他熱愛他,倒就是了.不是熱愛,也就是普通的喜愛,對於自身以外要喜愛的多的存在.彩色玻璃被打碎之後的殘影.

“你是死神吧,太宰先生.”

“為什麼這麼說?”

“接下來該分別了吧.”

芥川龍之介沒有回答,平靜的語言像是停止呼吸的梟鳥,無助也無需幫助.平靜而又重巒疊嶂般的起伏飄散.

“-…是呀,所以呢?”

芥川龍之介沒有回答,那是太宰治唯一一次完整地看見他的笑,也是最後一次.芥川龍之介的身軀縹緲的像是抓不住的美人魚,逐漸化為泡影的同時又向著死亡無限狂奔,他阻攔不住.

而他太宰治聽見自己的眼睛裡有什麼碎掉的聲音,就像冰雪女王最終被熱淚泯滅的冰冷與痛苦.而芥川龍之介笑出來時不真實的表情也讓他措手不及.

“那麼,不去趁早在這裡分別了吧.”

他聽見芥川龍之介這麼說,側過身子,還沒等太宰治來得及抓住他,流星一樣消逝的少年宛若哈姆雷特最後的結局,婉轉而又美麗.

他沒愛過芥川龍之介,同樣的,芥川龍之介也沒有愛過他.從來都只是泡影,來回晃動,略顯出不真實.

他的手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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